第659章 臣服(3/4)
宫佛堂。檀香浓得化不开,青烟缭绕中,赫连大夫人一身素服跪在蒲团上,额头缠着白布,血迹洇开如一朵将凋的梅。她面前供着一尊白玉观音,身后侧殿门帘低垂,隐约可见一具漆黑冰棺静静停在那里。
佛堂外,宫人肃立如松。
忽然,一阵沉稳步履由远及近,木屐叩击青砖,节奏分明,不疾不徐。帘外宫人齐齐下跪,额头触地。
帘掀。
惠太后缓步而入。
她未着朝服,只穿一件月白禅衣,腕间一串乌沉木佛珠,颗颗饱满圆润。十二年修行,她身形清瘦如竹,眉目却愈发凌厉,尤其一双眼睛,扫过赫连大夫人时,竟似有实质般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臣妇……拜见太后娘娘!”赫连大夫人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砖上,闷响沉沉。
惠太后未应,径直走向观音像前,拈香,燃香,插香。动作缓慢而庄严,青烟袅袅升腾,模糊了她半边面容。
“哀家离宫时,你尚未嫁入赫连家。”她开口,嗓音不高,却字字如磬,“那时赫连老夫人常来陪哀家抄经,说你性子温顺,堪为妇德表率。”
赫连大夫人泪如雨下:“太后娘娘明鉴!臣妇……臣妇是被逼的!瑜妃囚禁母亲,毒杀贵妃,挟持皇上……她……她才是祸乱南冶的妖孽啊!”
惠太后终于侧目,目光如冰锥刺来:“妖孽?”她冷笑一声,抬手,竟是指向侧殿方向,“那棺中躺着的,可是贤贵妃?”
赫连大夫人浑身剧震,不敢抬头。
“哀家问你——”惠太后声陡然转厉,“你既知她尸身在此,为何不奏报礼部,不启灵堂,不设祭仪?反倒任由瑜妃将其停于佛堂侧殿,与佛共处?!”
赫连大夫人哑口无言,冷汗浸透后背。
“你不敢。”惠太后步步逼近,佛珠在腕间发出细微碰撞声,“因为你心里清楚——贤贵妃之死,与赫连家脱不了干系。那日贵妃召你入宫,你送去的‘安神汤’里,加了三钱‘牵机引’,对不对?”
赫连大夫人猛然抬头,满脸惊骇:“不!太后娘娘冤枉!臣妇绝未……”
“冤枉?”惠太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纸笺,抖开——正是赫连二夫人亲手所写,记载着“牵机引”配比与取药地点的密函,“这是赫连二夫人交予哀家的。她说,当年是你指使她,借探病之名,将毒药混入贵妃日常所服的鹿茸膏中。”
赫连大夫人如遭雷劈,踉跄后退,撞翻香炉,灰烬四溅。
惠太后俯身,佛珠垂落,几乎触到她颤抖的额角:“哀家等了十二年,就等一个时机。如今瑜妃擅权,皇上昏迷,百官噤声……赫连家,也该为当年的‘二皇子之死’,付出代价了。”
赫连大夫人瘫软在地,望着太后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寒光,终于明白——这位十二年不问世事的太后,并非来救她,而是来清算的。
佛堂外,徐阮立于回廊阴影里,手中把玩一枚青铜虎符,指尖摩挲着上面斑驳铭文。云栽悄然靠近,低声禀报:“莫云鹤已焚尽宗谱,三千羽林卫正在赫连府外列阵。赫连大将军昨夜接到密报,称边关八百里加急——姜城失守,东梁前锋已抵雁门关。”
徐阮唇角微扬,将虎符收入袖中。
“告诉莫云鹤——”她望向寿康宫方向,那里梵音渐起,钟声悠长,“让他现在,就去赫连府,宣读圣旨。”
“什么圣旨?”云栽问。
徐阮笑意渐深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:“废赫连氏族籍,抄没家产,株连三族——圣旨上盖着的,是南冶帝的玉玺。”
云栽瞳孔微缩:“可皇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