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 准确预判(3/3)
近烛火。火舌舔上绢面,却未立时燃烧,反而浮出密密麻麻暗红小字,如同活物般蠕动——【朕崩后,皇位传于嫡长孙南宫恪。若南冶帝违诏,赫连家、莫家、三皇子共执此诏,废帝立储。】
火光跃动,映得她眸中寒芒凛冽:“赫连家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遗诏,是能随时废立天子的把柄。而三皇子……”她指尖一捻,火苗倏然腾高,将暗红字迹尽数吞没,“他不过是个傀儡,连自己写的字,都要靠西域秘法才能显形。”
信纸化为灰蝶,簌簌落于青砖。
“告诉赫连二夫人,本宫念她心忧国事,赏她一碗参汤。”徐阮拂袖,“若她喝得下,便让她跪在慈宁宫门前,替太后抄写《金刚经》一百遍;若她吐了……”她眸光微冷,“便将她送进尚食局,教她亲手熬制那碗参汤——用她自己的血做引。”
宁首领躬身退下。
徐阮独坐良久,忽而唤来彩云:“去库房取那套赤金嵌宝九凤衔珠步摇来。”
彩云捧来锦匣,打开——九只凤凰振翅欲飞,口中衔着的并非明珠,而是九颗鸽卵大小的血珀,内里凝着细若游丝的金线,在光下流转如活。
“这是先太子大婚时,太后亲手赐给太子妃的贺礼。”徐阮指尖抚过凤喙,“太子妃死后,它便锁在库房十二年。今日……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她将步摇插入发髻,九凤垂珠轻晃,血珀映着她眼角朱砂,恍若泣血。
申时三刻,慈宁宫方向钟声突响——三声悠长,一声短促,正是太后回銮的仪典之音。宫墙内外,无数宫人伏地叩首,唯有徐阮缓步登临摘星台最高处,迎风而立。远处烟尘滚滚,明黄伞盖如金莲绽放,舆轿之上,一袭素白袈裟的惠太后端坐如佛,腕间佛珠颗颗浑圆,却遮不住指腹一道陈年刀疤。
徐阮凝望片刻,忽然抬手,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——那是南宫晏临死前塞入她掌心的,玉质温润,背面刻着两个小字:恪儿。
她指尖用力,玉佩应声而裂,断口处竟露出内里一枚拇指大小的铜牌,上面蚀刻着模糊却狰狞的图腾:一只独目玄鸟,爪下踩着断裂的龙纹。
彩珠惊呼:“这……这是先太子暗卫的虎符!”
“不。”徐阮将铜牌抛向风中,任其翻飞如蝶,“是十二年前,南宫晏从太后佛珠串里偷出来的——真正的‘先帝遗诏’,从来不在地窖,而在她日日摩挲的佛珠缝隙之间。”
风卷起她鬓发,九凤步摇叮当作响,血珀映着西沉落日,灼灼如燃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而真正的大雨,此刻正悄然积聚于护国寺后山那片百年紫藤林——枝蔓虬结,暗影重重,最粗壮的藤干中空处,分明嵌着一方青石碑,碑上无字,唯有一道新鲜刀痕,深达寸许,横贯整块碑面,仿佛有人刚刚劈开时光,露出底下尚未风干的、暗红发黑的旧血。
那血痕形状,恰似一只独目玄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