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殷淑妃(3/3)
未辩一字,只命人将那幕僚按在莫府门前青石板上,亲手执杖,一百二十下,血浸透三重石缝。徐阮立于承乾宫最高处的断墙之上,望着远处升腾的烟尘,手中捏着一枚刚拾起的、半焦的银杏果。果壳皲裂,露出里面莹白饱满的仁。
“娘娘,莫公子来了。”彩珠低声禀报。
徐阮未回头,只将银杏果抛入脚下火坑。火焰腾地窜高,映亮她眼底幽深:“让他上来。”
莫云鹤踏上断墙,衣袍染血未净,发冠歪斜,却挺直如剑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方锦匣:“娘娘,吏部尚书府中搜出的密信原件,皆在此匣。另附三皇子通敌账册副本十二册,已由丞相誊录,明早朝会,当庭呈阅。”
徐阮掀开匣盖,取出一枚玉珏。玉色温润,正面雕云纹,背面却刻着细若游丝的“晏”字——那是七皇子幼时,她亲手为他雕的第一枚佩玉,十年前随他流落边关时遗失。
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她问。
莫云鹤额头触地:“回娘娘,是莫大人临晕厥前,塞进草民手中。他说……他错了,错在不该信赫连家,更错在……当年冷眼旁观柳家小姐在冷宫咽下最后一口馊饭。”
徐阮指尖摩挲玉珏,久久未语。风卷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耳后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年前,她为护七皇子免遭杖责,以头抢地留下的印记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终于开口,将玉珏放回匣中,“明日朝会,你站丞相身侧。记住,莫家嫡系,一个不留。”
莫云鹤叩首,起身时,袖中滑落半枚野菊瓣——正是太后袖中那枚,被徐阮调包后,悄然塞入莫云鹤袖中,又经他亲手,置于莫大人枕下。莫大人醒来见此物,终明白女儿赫连大夫人被囚碧玉殿的真正缘由:不是威胁,而是警告——赫连家若再妄动,下一枚“野菊瓣”,便会出现在赫连老夫人每日服用的佛前供茶里。
宫灯次第亮起,如星火坠落人间。徐阮负手而立,身影被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承乾宫焦黑的地基深处。那里埋着旧日的寿康宫,也埋着南冶皇朝十二年的虚伪太平。火虽熄了,灰犹烫。而新宫的地基,正由她亲手一寸寸夯实。
远处,承乾宫废墟之下,一只银杏幼苗,正悄然顶开滚烫的灰烬,向着月光,伸展出第一片嫩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