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其实你们没咋练(3/3)

不住刀柄，可那横梁却被刀脊硬生生偏开尺许，砸在两人身侧，轰然爆开一片火浪。

    热浪掀飞了谭眉才的发髻，长发散开，混着汗水与血水贴在额角。他喘着粗气，刀尖拄地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低头看去，黄得功那只枯瘦的手，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老人嘴唇翕动，气息微弱如游丝：

    “……太子……信……信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攥着谭眉才手腕的手骤然松开，滑落下去。那只手停在半空，五指微张，仿佛还想抓住什么，最终却只抓住一捧滚烫的灰烬。

    火光映照下，黄得功的眼睑缓缓合拢，再未睁开。

    营外，喊杀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和远处士兵压抑的啜泣。王三卫站在火场边缘，甲胄上的火苗尚未熄灭，他呆立着，看着那团吞噬了靖南伯的烈焰，忽然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。不是对着谭眉才，而是对着那团火。他额头触地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却无哭声，只有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、沉闷的呜咽。

    谭眉才没动。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左手仍扶着黄得功尚有余温的肩头，右手拄刀，刀尖深深插进焦黑的泥土里。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，照见他眼中翻涌的，不是悲恸，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。他慢慢抬起左手，用沾满血与灰的手背，狠狠抹过自己的脸，抹去汗水、血水与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湿意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缓缓站起，转身，走向营外。

    火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，投在焦黑的土地上，像一柄淬过血的长矛，直直指向北方——泗州的方向。

    王三卫抬起头，脸上泪痕与烟灰混成一道道狰狞的沟壑。他盯着谭眉才的背影，忽然嘶声问：“殿下……末将……末将该当何罪？”

    谭眉才脚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却比任何雷霆更令人心胆俱裂：

    “你罪不至死。”

    王三卫一怔。

    “你活着。”谭眉才头也不回，身影已融入营外更深的夜色，“去泗州。告诉所有人，靖南伯黄得功，殁于石梁镇。告诉他们，我朱慈烺，来了。”

    夜风卷起残火余烬，打着旋儿升向墨蓝天幕。远处，东方天际，一线微光正悄然刺破厚重的云层，惨白，锐利，无声无息，却势不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