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千年福地生紫烟(3/3)

只为切磋，并无折辱之意。土先锋一身地脉真功，已近大道，唯缺一念通明——力之所及，非为压服万物，而当效法坤德，厚载众生。此理若悟，你胸前龟甲，自可化为万里河山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不再看土嵝一眼，缓步走回青年道人身旁，衣袂拂过地面，碎裂的玄晶悄然弥合，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满洞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连牛魔王手中那杯酒，都忘了饮下。

    他望着雷山的背影，又看看身边那位笑容愈发深邃的“淮玄元冰”，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案几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如同敲击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节拍。

    良久，牛魔王忽然朗声大笑，声震洞府：“好！好一个方寸山首席！好一个玄门道教之主！本王今日，当真是开了眼界！”他霍然起身，亲自捧起一尊硕大玉樽，其中盛满琥珀色酒液，酒面氤氲着丝丝缕缕的先天紫气，“此酒，乃本王以昆仑墟万年寒髓、蓬莱岛初生朝阳之气，辅以三百六十五种仙草菁华，历时三载所酿，名曰‘紫气东来’！今日，敬两位贤弟！敬这西牛贺洲，终有俊杰，破雾而来！”

    青年道人亦随之起身，举杯而笑。

    雷山目光沉静，亦举起手中玉樽。

    三樽相碰，清越之声如金玉交击，余韵悠长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洞府之外，忽有惊雷炸响！

    并非天象，而是自苍山深处奔涌而来的磅礴妖气，如怒海狂潮，直扑翠云山！那妖气漆黑如墨，翻滚间隐隐有无数狰狞鬼面浮沉嘶嚎，所过之处，山间青翠尽染灰白，鸟兽绝迹，连溪水都凝成黑冰！

    洞府内烛火齐齐一暗。

    牛魔王神色骤冷，眼中金光暴涨：“是哪路宵小，敢犯我翠云山门？！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，一名浑身浴血的牛妖侍卫连滚带爬撞入洞府，嘶声哭嚎：“大王！不好了！火焰山……火焰山……它……它提前喷发了！！！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满堂皆惊！

    火焰山？那不是传说中孙悟空大闹天宫后，被太上老君丹炉倾覆，坠于此界形成的绝地？按天机推演，此山当在百年之后才现世，怎会提前爆发？！

    牛魔王面色阴沉如水，猛地看向雷山，一字一句，声如寒铁：“纪道友……你既出身方寸，当知天机运转，非人力可悖逆。这火焰山提前出世……可是与你有关？”

    雷山放下酒樽，抬眸望向洞外翻涌的黑色妖气，眸中银光幽邃，似有星河流转。他并未回答牛魔王，只是缓缓开口，声音平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平天大圣，火焰山非祸，实为劫数显化之始。此山喷薄，非是焚尽苍生，而是……洗尽妖氛，淬炼真金。贵山脚下，积雷山万年基业，万岁狐王新渡大劫，青丘暮云血脉复苏……诸般因果，早已一线牵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牛魔王，扫过面露思索的青年道人，最终落在洞府之外那翻涌的、仿佛预示着某种巨变的黑色妖气上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

    “这西牛贺洲的棋局，从今日起，该落子了。”

    洞府内外，风声骤止。

    唯有那尚未散尽的“紫气东来”酒香，在寂静中，弥漫开来，浓得化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