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八十八章 仙珍惊座，禅法寻踪(3/3)

身幽光流转，阴阳道韵如呼吸般明灭。而就在那瓶口微张的刹那，一缕极淡、极细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雾气，竟真的自瓶中悄然逸出，如游丝般向上飘升，与山风一触，竟未散开，反而轻轻一折，朝着浮屠山方向，悠悠而去。

    孙悟空瞧见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姜义心头狂跳，却强行压住，只微微颔首：“多谢小圣点化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摆摆手，又拎起酒壶晃了晃，壶中已空。他随手一抛，玉壶化作一道白光，没入石缝深处，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“谢倒不必。”他歪着头，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神色，“只是……他既选了这条路，往后便再难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浮屠山不是福地，是试炼场。乌巢禅师不是靠山，是考官。他每取一分混沌胎息，便等于在因果簿上添一笔债。今日拿得轻松，来日必有清算。”

    姜义沉默片刻，忽而一笑：“债，自有债主。而姜某，只管还债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闻言，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，忽然仰天哈哈大笑，笑声震得林间松针簌簌而落，惊起数只山雀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一个‘只管还债’！”他拍着石壁，震得碎石纷飞，“就冲这句话，俺老孙再送他一句——”

    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猴脸倏然肃穆，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，直直刺入姜义双瞳深处：

    “记住，浮屠山的地脉，只认‘守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不守规矩，它便吞你；不守本心，它便蚀你；不守承诺，它便反噬你。”

    “它不讲慈悲，不问善恶，只看一个‘守’字，是否刻进了骨头缝里。”

    姜义脊背一凉，仿佛被两道金光钉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缓缓躬身，额头几欲触地：“姜义，谨记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没再说话，只抬手一挥。

    呼——

    一阵山风平地而起，卷起地上几片落叶，打着旋儿掠过姜义身侧，直扑浮屠山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风过处，松涛骤密，林影婆娑，仿佛整座山都在无声应和。

    姜义直起身，袖袍微扬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他脚步依旧平稳，可每一步踏在山径上，脚下青石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光泽，如墨滴入水，转瞬即逝，却真实存在。

    他未曾回头，却清晰感知到身后石缝之中，那双火眼金睛一直目送着他，直至他身影消失在桃林尽头。

    山风渐歇，松涛低回。

    石缝内，孙悟空懒洋洋伸了个腰，咔吧一声，筋骨齐鸣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果篮，又舔了舔指尖残留的仙果清甜，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这傻小子……倒比当年的俺老孙，更懂什么叫‘熬’。”

    话音散在风里，无人听见。

    而远在浮屠山巅，那座覆满青苔的破败乌巢之中，一根枯枝微微一颤，落下几粒陈年灰烬。

    灰烬飘落途中，悄然化作一缕极淡的灰白雾气，如游丝，似叹息，悠悠然，朝着两界村方向，无声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