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第一使徒(4/4)
深处闪过的银光,有安德森手臂上蔓延的幽蓝鳞片,
有塞拉尔手中那只琥珀蝴蝶振翅的残影,
还有……
他自己。
十七岁的,站在柏林地铁站废墟里,手中握着燃烧的哀悼之盒,身后是十三具倒下的、穿着白大褂的尸体。
而盒盖缝隙里,渗出的不是光。
是血。
周墨的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从来就没有什么“清除工具”。
所谓的“哀悼协议”,从来就不是为了消灭谁。
而是为了——
把所有走散的自己,
一个不落地,
拖回同一个错误的起点。
他松开手。
芯片掉落在地,蓝光骤灭。
周墨弯腰,拾起芯片,却没再看它一眼。他转身,大步走向安德森,一把抓住他覆满鳞片的右臂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听着,”他声音沙哑,却斩钉截铁,“从现在起,你不是龙神血脉的携带者。”
“你是‘锚’。”
“我是‘刃’。”
“而她——”他甩头示意仍躺在地上的周梦雅,“是‘门’。”
“我们三个,缺一不可。”
安德森怔住。
周墨却已松开手,走向那扇仍在搏动的肋骨之门。他停在门槛前,没有回头,只留下最后一句话,像一把钝刀,缓慢割开所有人绷紧的神经:
“爸爸,你错了。”
“真正的哀悼,从来不是埋葬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
他抬脚,跨过那道由心脏搏动构成的门槛,身影没入沸腾雾霭。
“……把死者,亲手拖回来。”
雾,骤然收束。
门,轰然闭合。
只余下一地碎裂的芯片残渣,和空气中,久久不散的、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甜。
而远处,船厂顶棚破开一个巨大窟窿,月光倾泻而下,照在周梦雅缓缓合拢的黑瞳上。
她睫毛轻颤,落下第一滴泪。
那泪珠坠地,竟未碎开,而是化作一只微小的、振翅的琥珀蝴蝶,朝着雾霭闭合的方向,翩然飞去。
